新华网石家庄12月27日电维权：一次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随一位维权律师替民工讨薪的失败经历
张涛
民工讨薪难，维权律师替民工讨薪同样难！记者日前随石家庄市职工法律援助团成员、华盛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纪聚锋替一位民工讨薪，按照程序一步步进行，先后亲身体验了欠薪老板的“躲”、劳动监察部门的“拖”、劳动仲裁委的“高门槛”。至此，维权行动暂告失败。
欠薪老板：承认事实，就是躲着不还钱
河北新河县农民宋广义，2001年10月被石家庄建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招去当保安。从去年2月开始，公司断断续续地拖欠工人工资，到宋广义今年10月初辞职，公司累计拖欠他工资近3000元。因为生活困难，无钱交房租，他一次一次找公司领导讨要，但都被公司以钱紧张为由拒绝。日前，他将情况反映到石家庄市职工法律援助团，纪聚锋成了他的援助律师。为了了解讨薪过程，记者以“实习律师”的身份加入这支“维权小分队”。我们的计划是：先找欠薪老板搞“非诉讼调解”，实在不行就去找劳动执法部门。
当一行3人来到建国房地产公司时，这里挤了不下二三十个人，一打听才知道都是讨要工资的。一个中年男子说：“刚才总经理左根柱还在，一会儿工夫就溜了。讨不到工资，这年可咋过呀？”
我们见到了公司办公室主任丁琪。纪聚锋律师说：“我们是石家庄市法律援助团的，鉴于民工宋广义已经离开单位，而且生活困难，如果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存在，请及时把工资还上，起码要做一个还款计划。”丁琪说：“欠工资这事的确有。公司虽然没有与民工签订合法的劳动合同，但毕竟有考勤，有工资表，欠多少钱清清楚楚的，只不过公司的确有难处。况且欠工资的也不止宋广义这一个人，我们会尽力的。”
纪聚锋律师要求跟公司老板当面谈一谈，心里好有个数。丁琪说：“董事长刘建国出差了，总经理左根柱做不了主。”见我们不走，她说可以跟董事长电话联系一下，然后就到了另外一个办公室，五分钟后回来说：“领导说再研究研究，你们回去等信吧。”纪聚锋律师要求直接与董事长通电话，她说领导没有给她这个权力。
劳动监察：案子太多，得排队
按法律规定，企业欠薪不给是非法行为，劳动监察部门有权责令其补发工资，并为农民工补签劳动合同，对拒不签订劳动合同的要进行处罚。于是，我们从建国房地产公司出来径直去了桥东区劳动监察大队。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姓何的队长，听明来意后，他却为难地说：“像这种情况这里接到的多了，但靠监察大队解决很难行得通。”
何队长说：“监察大队搞的是行政执法，理论上讲虽然比仲裁、诉讼等程序应办理得快一些，但操作起来也有许多蹩脚的地方：做出执行决定书之前必须搞好取证工作，这需要多次到企业去搞调查，单位只有6个人，案子又多，根本忙不过来；更重要的是，取证时，欠薪老板一般都不配合，根本见不到他们人影，取不到证据干着急；另外，我们虽然可以以拒绝接受调查或未与民工签订合法劳动关系为由对公司做出行政处罚，但有的老板还是顶着不还工资款，而且处罚款要上缴财政，变不成工资。”
何队长说：“到监察大队的欠薪案十有八九被转到仲裁程序。”纪律师问道：“这个欠薪案看来没有争议，何必走仲裁程序呢？”何队长则说：“光听民工自己说不行。”
见何队长为难，记者忙问道：“你们监察大队不调查怎么知道不行？没准建国房地产公司老板迫于压力会解决问题。”何队长则回答：“案子多，那得排队等时间了。”
仲裁委：程序繁、花销多、难保讨回钱
本来一起简单明显、可由劳动监察部门直接查处的欠薪案，却被一股脑转到了一般处理争议案件的仲裁委。
“其实我们监察大队和劳动仲裁委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说句心里话，走仲裁程序操作起来也挺烦琐的”，监察大队何队长转而便成了仲裁委何主任，他说：“走仲裁程序需要时间比较长，经过仲裁申请、仲裁委审查、送达答辩通知书、开庭答辩、裁决等必要程序，一般要一个多月。民工拿到裁决书要到法院申请执行，如果对方提起上诉，还要开庭审理。按规定，法院办案不超过6个月就不算违规。即使法院判决胜诉，执行还是另外一个难题。”
记者追问：“程序这么复杂，民工急等结果，为什么还推荐走仲裁？”何主任说：“仲裁程序比劳动监察程序相对好操作，工作人员一般不必花那么大力气到一线去搞证据，主要通过仲裁庭召集双方答辩来做出裁决书，而且如果一方不到场就算自动放弃答辩权利，我们可直接做出裁决。”
这时，纪律师小声嘀咕说：“与走劳动监察程序不同，走仲裁程序是先要交费的，一般二三百元。以后到法院申请执行还要交钱。”站在一旁的民工宋广义一听要交钱直皱眉头，连声说：“哪有钱啊？没希望了。”便吵嚷着走出办公室。
回来的路上，纪律师说：“作为律师每走一步要征得当事人同意。没想到转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只能继续跟欠薪老板磨嘴皮子了，但这恐怕是一场持久战。”（完）（来源：新华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