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工地讨薪莫名暴死
“我丈夫死了,我丈夫死了……”2日晚7时许,在北京“风林绿洲三期”工地,41岁的靳其会在凄冷的夜风中悲号着。当天上午,她和丈夫胡卫国,工友宋红生、刘喜平来这里讨要工钱,而现在,眼前的丈夫已经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胡卫国是湖北省当阳市育溪镇靳桥村1组农民,今年49岁。
“在老胡的亲属和老乡中,我是第一个看到老胡的,就在A楼西面四层的脚手架上,侧卧着,脸朝下,双脚耷拉着,其中一只脚折了,皮鞋碎裂,脸色苍白,头部后面的血都已经干了,脚手架板和安全网上也有血迹。”宋红生说起这悲情一幕,神情黯然。
靳其会说:“2001年至2002年,我丈夫带着家乡的几十个农民随孝感的一家建筑公司来京打工,2002年底结账后对方还欠很多工钱。去年初,胡卫国再次进京讨要工钱,一直没有结清。”
靳其会是去年12月26日去北京协助丈夫要账的。2日早晨,孝感建筑公司的陈某打来电话,通知去结账,他们一行4人来到工地。
怕出现意外,靳其会留在工地大门对面的马路旁,以便一旦发现危险情况,赶快报警。
上午9时许,他们一进工地就直奔陈某的材料室,走到地下室入口第3个台阶处,刘喜平走最前面,宋红生走中间,胡卫国走最后。这时宋回头看了胡一眼,见胡卫国向上走了几步,便问胡干什么去,胡卫国说:“我解个小手”,宋红生就大声叮嘱:“赶快下来!”
胡卫国点了一下头,三人就分开了。
宋红生和刘喜平下到材料室没有找到人,就上来了,碰见了工地负责对账的张某。张问宋红生说,老胡呢?宋红生说,地下室你没看见?随即又到地下室找了一次,还没找到。此后又往返两次去找,仍没有结果。
外面工地上声音比较嘈杂,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后来张某又派人到处找,一直找到顶层都没看到胡卫国。
靳其会插话说,当时她一直注意着工地里的动静,将近10时,她从厕所出来时看到了陈某等3人,还看到塔吊上好像有人。靳其会有点慌,赶忙向工地门口的保安打听情况。保安们说,塔吊上有人施工。
靳其会说,到下午1时,进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出来,她慌了,赶快进去找,却被公司管理人员叫到了办公室。大约下午2时,A楼上的一个木工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发白地嚷:“4楼躺着一个人!”
当时大家都向楼上跑去,靳其会跑出门外,语无伦次地连续拨110、120报警,接着,人们都跑到楼上,她被拦在楼下。
再后来,几个工人将胡卫国抬了下来,靳其会看到了丈夫的尸体——“上身裸露在外面,脸部用衣服蒙着,周围的人都不让我接近,我就在旁边哭……”
一位戴姓民工称,中午他在打牌时,突然听说死人了,听其他工人说,死者是一个来要工钱的人,是从料台口跳下来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看,记者看到料台口亮着灯,离地面有十多层楼高。
怀疑:“老胡是被害死的”
“我怀疑丈夫是被人害死的,"靳其会说:“2003年12月,刘喜平他们就接到过对方的恐吓电话,说‘别把事情做大了,否则就给你们点……’”她说,当时她和丈夫胡卫国都在旁边,听到了这个恐吓电话。
“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一开始就有所准备,把每次要账的情况都做了记录,取名《进京讨账生涯》,万一哪天老胡出事了,还能留下个见证。”靳其会说。
这本日记显示,胡卫国出事前,他们曾被人跟踪。
日记第六页:“31日张通知结账……结账地点:……×××酒店503房间。中午两路人马会合……靳其会在外边等待里面结账消息,曾被一个穿一身灰色衣服……的人盯了半天梢……下午对账到深夜……”
靳其会的弟弟靳先生说,姐夫人很乐观,走时就是说要去讨工钱。家里最小的孩子17岁,还在上中专,姐夫不可能自杀,“他是要钱去的,怎么会轻易自杀呢?”
3日下午5时许靳其会和亲属们来到北京市法医鉴定中心,再看胡卫国一眼。
拉开遗体外罩的拉链,胡卫国苍白清瘦的面容显露出来,靳其会没有大声哭喊,只是用手摸着胡卫国的脸庞,眼泪扑簌簌而下,一个喃喃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卫国啊,你跟我说说话,你告诉我,是谁害的你,你说啊……”
据靳其会和胡卫国的亲属赵先生称,胡卫国左胳膊已经完全断掉,右胳膊肩部青肿,下颌和前胸左肋骨部分好像有划痕。
靳其会、赵先生和同乡民工都不相信胡卫国是自杀的,因为他是讨钱的,并且已经看到了希望,家里还有孩子牵挂着。
胡卫国的亲属赵先生说,胡卫国平时为人很好,话不多,很讲义气,很乐观,经常是请吃顿饭就会给别人白干活。“这样的人怎么会自杀呢?”
(据《新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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