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未响,夜色未浓时,我已出发。
拖着不重的行李,很重的笔记本电脑,在北京西站忍受长长的等待,趟过长长的人河,走进长长的站台,终于将脚落在了开往郑州的K157上。
此次南行,是应河南省委宣传部之邀,参加网络媒体“第三届网上看河南”活动。临行前,致电对方询问活动路线和报道内容,答曰:了解和深入河南省去年出台的战略构想“中原城市群经济隆起带”和“县域经济”的发展。关系河南民生幸福的宏伟蓝图,关系中原经济突围与重生的盛大设想,我的笔,解读得了吗?以我薄脆如纸的经济理论知识,5天皇天厚土上的点水体验,能载得动什么?
车开半小时后,灯就熄灭了。夜难入寐,脑子里跑马场般,思绪绕着“河南”两字转个不停。
河南,一个塞满历史记忆的中华文明发源地之一。河南,又是饱经苦难与忧患的中华民族一方突出写照。不是烽火连天、兵戎相见,以致“逐鹿中原”成一成语;就是水旱蝗汤,流民遍野;灾难耗去了祖先留给河南的钱粮,战场抵阻了河南变成上海外滩般资本经济繁荣的十里洋场。直到洋务运动接近尾声,河南才有了第一家近代企业——官办的开封机器局,资本仅有2万元。近代工业的启动,河南就比沿海晚三十年。当河南走进新中国门楣时,地表资源,几乎是“山穷水尽”了。尽管一个经得起历史叩问的名字——焦裕禄足以证明河南人民的思想觉悟,然而,市场经济朝代急需的大企业群体,大企业家群体成为中原崛起的最稀缺资源。
今年“两会”中,我听到这样的论调:河南庞大又割裂,昂首奋蹄又尾大不掉,说明中部又压迫中部。
如此一片厚重复杂的土地上,捕捉河南经济腾飞的影子,解析中原城市群隆起的强健“肌肉”,需要有深入其肌肤的勇气。
检索了“网上看河南”前两届的相关报道。多以河南历史文化的采风为主要内容,当时我的同事何晶茹日日更深露重时还奋斗不息,传稿不止,并抱回了“网上看河南”报道一等奖。首届的网络媒体稿件,对河南历史与未来的思考,经济现状的观察并不多见。第二届的报道主题是什么,从检索资料中看也不明晰,似乎有“弘扬红旗渠精神”在内,但报道多以红旗渠实景描述与图片为主。但是,看到红旗渠,不一定能读懂红旗渠!
而我此行,亦可预见,同样将在水暖沙平中一路歌行,依然是浮光掠影、飞鸿踏雪而已。如此一想,心甚不安,感觉辜负了这片黄土地。
转念又想起熄灯前与刚才睡在下铺的兄弟的对话(小伙子碰巧是河南人),他说,河南没有振翼一煽而全国风动的航母企业,没有引颈带跑的高头大马。可喜的是,河南109个县里有许多生龙活虎的“小黑马”,他们是带动河南县域经济迅猛发展的生力军;省里强力推动“县域经济”模式,也是期望尽快实现“万马”奔腾经济势头。河南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县域,每一处村庄,怎么走天下,还是要仰赖自己的深层次思考,别人不能帮助他们,也无法帮助他们。他们需要的,是别人予他们以热情的关注。
我们采风团,就是这样的“别人”吧。
毕竟乡人最了解乡情。我用第三只眼走马观豫,看山依然是山,看水依然是水,山水之间转悠的仅是路过的风景;而下铺的兄弟,中原山水之间缠绕的是他的血脉与人生,他的眼中,已经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了。他的几句话,已经说明,我可以安稳睡觉了。
再次醒来时,东方微曦,轰隆隆的列车如晨钟敲醒了忽明忽暗的黄河。郑州到了,我已站在中华五千年历史的中游。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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