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裤:被施过反叛咒语的裤子


http://news.tom.com 2005年09月07日13时05分来源:人民网


对七、八十年代的回忆,以电影的方式,已经有那么好几部了。最早的应该算是姜文的那套《阳光灿烂的日子》,而最具史诗性的则是贾樟柯的《站台》,最近更是有顾长卫的《孔雀》和王小帅的《青红》深陷回忆。《青红》的开始有这么一组镜头:学校的门口站着一老师,手持剪刀,命令一男同学把脚抬高点,再抬高点,然后对着他的喇叭裤一剪子下去。这绝对是那个年代的写实镜头。

  可以负责任地说,穿喇叭裤、留长头发、戴贴有商标的蛤蟆镜等等的这些行为,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中国年轻人最初的反叛。邻近港澳的中山,当时许多人家的屋顶上都架起了收看香港电视的鱼骨天线,《网中人》的周润发、郑裕玲,唱着“难得一身好本领”的罗文都穿着喇叭裤。于是乎,通过在港澳的亲戚,这种上细下宽,把整个屁股绷得圆滚滚的,裤脚宽得足可扫完几条大街的“奇装异服”在中山粉墨登场。

  在我们的记忆里,在中山第一批穿喇叭裤的人,不是“男流氓”,就是“女流氓”,至少也会获得个“不三不四”的评价。不少人站在政治高度上谴责说,穿喇叭裤是“盲目模仿西方资产阶级生活方式”的表现。在学校,老师们更是反复强调穿喇叭裤、留长头发的危害性。有部分学校真的像《青红》里头那样,让老师们手持剪刀站在门口,替天行道,剪无赦!

  歌手艾敬在她的那首《艳粉街故事》里,就写有这样一段歌词:“有一天一个长头发的大哥哥,在艳粉街中走过,他的喇叭裤时髦又特别,他因此惹上了祸,被街道大妈押送他游街,他的裤子已被撕破,尊严已剥落,尊严已剥落,脸上表情难以捉摸……”

  我记得那时候,香港的亲戚也给我们家带回过几条喇叭裤,而我只敢在家里偷偷地穿了一下,没过几天,它们就让祖母的巧手和那台老掉牙的缝纫机给弄直了。说白了,喇叭裤在当时流行的原因并非审美取向,而是缘于简单的后文革时代的反叛心理。尤其是女性,敢于穿上喇叭裤,需要足够的勇气面对社会的指责。

  当时在中山敢于穿喇叭裤的女性之中,有一位叫“巴西”的名气非常大,她最著名的事件是为了跟人家打赌一块手表和一辆单车,赤着上身走过人民大桥。而她最后的结局是在80年代初第一次严打的时候因组织卖淫罪被判死刑,而其时押解她的刑车在石岐环绕一圈的时候,可以说是万人空巷。

  二十几年后的现在,喇叭裤有点复苏的迹象,大街上时不时的见到有人穿。不过,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其实,早在1979年底,《中国青年》就已经挺身而出,发表了一篇名《谈引导——从青年人的发式和裤脚谈起》的文章,里面有这样一段:“头发的长短、裤脚的大小和思想的好坏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穿上笔挺的喇叭裤,面露喜色。这在当时的确是件值得骄傲和值得留念的事。

  ●喇叭裤,英文为bell-bottomtrousers。据说喇叭裤起源于法国。1968年底,有一位法国服装设计师参照一种英国海军军裤的式样,设计出了一种新奇而怪异的裤子样式:裤腰和臀部很瘦,裤管的下半部分夸张地向外摆开,最宽超过鞋的长度。因裤子下半部分呈喇叭状,故被称之为“喇叭裤”。至于喇叭裤的流行,比较可信的说法是因为美国的猫王。这种很合适迪斯科摇摆的裤子,在当时美国,也绝对属于时尚的标志。

  ●喇叭裤在服装结构上的特征是:腰臀部位包紧,大腿部位也包紧,但从中裆处突然放开形成一个较大的裤脚口,从而显现出喇叭的形状。事实上,它是改革开放以来最早进入中国的流行样式,因此从服装史的角度上讲,喇叭裤自有其先入为主的意义。稍显遗憾的是,作为流行先锋的喇叭裤在当时却没有一个好名声。当时的一个引起社会广泛讨论的话题是:一个孩子落水了,救他的却竟然是留长发、穿喇叭裤的青年。这如何解释?过分地将服饰与人的思想道德挂钩,并且往往将服饰的流行等同于思想的落后,这种仍保留了一些“文革”色彩的想法在那样一个过渡阶段普遍存在似乎也还是正常的。当然,这个过渡阶段并不漫长,喇叭裤也很快被中国居民接受并盛极一时。

  ——西服东游--20世纪中外服饰交流史

  早点回忆

  编辑大人约我做这个《民间记忆》栏目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公然老了。不过,很快我就得到安慰了,这安慰来自于一本书,准确来说,来自于这本书的书名——《这么早就回忆了》。

  ●1970年Levis646小E喇叭裤  

  “这么早就回忆”的是一帮人,一帮和我一样生于60年代的人。在他们的阐述中,这一代人是被忽略的一代,是“红旗下的蛋”,还是下得有点晚的蛋,是红色年代的遗民,是农业时代的孑遗,是历史的观看者和参照物,是过去时代的过度体,是与青春、理想、激情、责任、生

  命、人生意义这些大词相联结的最后一代……在阐述者当中,有一个叫许晖的,他这样写道:“我们诞生在60年代,当世界正处于激变的时刻,我们还不懂事,等我们长大了,听说着、回味着那个大时代种种激动人心的事迹和风景,我们的遗憾是那么大,我们轻易地被60年代甩了出来,成了它最无足轻重的尾声和一根羽毛。”所以,而立之年已过、不惑之年在望的他们,只有躲回内心深处,为过去感动。于是这么早就回忆了。

  王朔在写小说《看上去很美》的时候,就直言他的动机是“现在就开始回忆”,他的回忆是由幼儿园开始,其实还可以更早。几年前我曾收到这样一份生日礼物:一份我出生当天的《人民日报》。我打开那份报纸,几乎全都是毛泽东接见红卫兵的照片。我不可能对自己出生那天有任何回忆,不过从我懂事开始,父亲就不厌其烦地告诉我,在我出生的前一天,他在天安门见到了毛主席。所以当我收到那份报纸的时候,我就拿出放大镜,试图从那些照片中找出父亲的身影,自然是徒劳无功。不过我从那份报纸得知,那是毛泽东八次接见红卫兵中的第五次,50里的长安街两头站满了来自各地的红卫兵,有近二百万之多。父亲告诉我,当时他属于中山县革命委员会文化革命办公室。1966年10月初,他和中山近千名红卫兵一道以串联的方式,不用花一分钱就到了北京,他们住在天安门附近一所中学里面,等了约一星期,18号一早不到6点就到了长安街等候,到下午1点多的时候载着毛泽东的吉普车疾驰过来,父亲他们激动得又跳又叫,不过他们看到毛泽东的时间不到30秒。当年由于通讯的不发达,父亲一星期后回到家才知道我的出生,而且出生的日期是在他见到毛泽东的前一天。他激动之余为我取了一个极具政治色彩的名字:东航。念小学的时候,我这个名字的读音令我得到了一个花名——“冬瓜”。当时气愤的我对着那个替我取花名的同学据理力争:我的“东”不是冬瓜的冬,是毛主席的“东”,难道你们敢叫毛主席做“冬瓜”吗?那个同学指着我说,你死了!你死了!你敢叫毛主席做“冬瓜”。毛主席当然不能做“冬瓜”,那就只有是我错了。而当时我的邻居有个女孩名叫刘少薇,她比我惨多了,她的花名叫“刘少奇”。

  有一本书叫《所谓草民》,里面有段话:“好像有位外国人说过:每个人的历史都应当是一部《圣经》。从某种意义上说,所有的人都是史学家。历史是由无数个人的经历汇合而成的,特别是占绝大多数的草民。”

  而另一本叫《民间,民间》的书,有这样一段话:“民间在哪里?当然在民间,这是谁都知道的。但是我们通过媒体、知识和旅游接触到的所谓民间,其实往往是‘社会’、是‘现实’。真正的民间,那个潜藏在社会与现实底层的鲜活、顽强的民间,也依然在我们的周围”。

  从几本书里抄下一大堆文字,不知能否阐释什么是《民间记忆》。无论如何,回忆趁早,别等到牙都掉光了。

    新闻论坛    发表评论
    TOM搜索更多内容中美  TOM商城:万种精品任您选!
    TOM邮箱+网络U盘+50兆相册
相关文章
·霹雳舞 (9月7日)
·喇叭裤的故事 (9月7日)
·尼克松访华的前前后后 (9月7日)
·美方“先遣队” (9月7日)
·周总理驳斥黑格 (9月7日)
·沪杭之行的冷遇 (9月7日)
·“阴转晴” (9月7日)
·尼克松一行 我突然一点都不胆怯了 (9月7日)
·美国务院突然发难 (9月7日)
·更多相关文章中美 
首页 | 新闻 | 体育 | 娱乐 | 音乐 | 汽车 | 财经 | 房产 | 科技 | 女性 | 游戏 | 短信 | 彩信 | 点歌 | 邮箱 | 搜索 | 拍卖 | skype | 论坛 | 游戏世界
TOM首页 > 新闻首页 > 国内新闻 > 正文

 


TOM集团  TOM在线  广告服务  私隐政策  TOM招聘  联系我们
Copyright © 2005 雷霆万钧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