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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对这起“死亡”事件进行了调查采访 |
 | | 张老太就是在这个地方吊死的 |
救助站惊现流浪者自杀事件
本报记者昨赶赴安徽马鞍山进行调查-
今日首页记者王永钢张易
实习生许梅
首页摄影乐涛
昨天，一位安徽马鞍山读者给本报新闻热线打来电话，他的语气颇为神秘：一位流落在马鞍山街头的8旬老太，在被送到马鞍山救助站后，于前天凌晨5时许，在救助站内上吊身亡。
这位读者坚持不肯暴露自己的身份，只称“我的工作性质使我对老太的死亡情况有一定的了解。”他反复强调说，这是新的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颁布后，马鞍山市首位在救助站内死亡的被救助对象。
昨天下午，本报记者一行前往马鞍山，对这起“死亡”事件进行了调查采访。
8旬老妪吊死救助站
昨天下午，记者在马鞍山第七中学门口，和那位神秘的马鞍山读者碰了面。在概述了事情的经过后，他递给了记者一份简短的有关老太“死亡”的文字材料，之后便以“自己家里还有急事”为由，匆匆地离去了。随后，记者一行赶往马鞍山救助站。下午4点左右，记者敲开了马鞍山救助站紧闭的大门。该救助站两名中年男子接待了记者。在问明记者的来意后，他们称领导不在，拒绝记者的采访。在记者反复的要求下，他们才带领记者来到了那名死亡老太曾住过的房间。在房间里，接待记者的两名男子中，一位王姓男子(后来记者才知道他就是该救助站的站长)介绍说，老太太是9月7号下午5点30分左右，由马鞍山沙塘派出所和“110”民警送来的。当时，老太太的精神状态很差，右臂上有一块青紫的痕迹。救助站的有关人员向老太太询问她的有关情况，但老太太一直不肯开口。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救助站的人员从老太太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才得知她姓张，是安徽淮北人，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太太曾流着泪告诉救助站的人说，她之所以流落到马鞍山，是儿女们虐待她，儿女们凶狠地对她说，要掐死她。老人还告诉他们，自己不想活了，即使要死也要死在外面。
王站长说，在张老太死亡前一天的晚上10点左右，他们还给老太太送过饭，“当时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不错。”当夜，他们还看望过张老太好几次，没想到第二天凌晨5点左右，张老太就上吊死了。
记者在张老太上吊死亡的房间里看到，其内一共有四张床，老太太睡的那张床紧靠房门，床上有一床蓝色被子，床脚下还有一盘未燃尽的蚊香。在这间房的钢窗右角，系有两根深蓝色布条，布条的高度离地面约在1米2左右。王站长告诉记者，张老太就是在这个地方吊死的。当时老太太还随身带有几件衣服，她将其中的一件衣服撕成布条拴在窗户的钢筋上，勒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半蹲下，勒死了自己。
王站长告诉记者，老太太很瘦，身高约在1米5左右。送来救助站之前，老太太已经在马鞍山街头流浪了两天，9月7日下午，当她躺在马鞍山长途汽车站时，被民警发现，才送到救助站来的。他们也向老太的家人进行了联系，但一直没有联系上。目前，张老太的尸体存放在马鞍山市殡仪馆。张老太死后，马鞍山市民政局人员、刑警大队刑警、法医等来到了现场。救助站已将接收张老太以及其死亡的详情，以书面文字的形式向上级作了汇报。
有关各方面对采访讳莫如深
为了进一步采访到张老太死亡的详情，记者又来到了马鞍山市殡仪馆。在记者出示了有关证件并说明来意后，一位自称是负责人的男子介绍说，张老太送来殡仪馆时，上身穿一件蓝色开衫毛衣，下身穿咖啡色毛裤，脚上是一双球鞋。当记者提出能否看一下张老太的尸体时，他称要向上级汇报一下。随后他进办公室去打电话。约5分钟后，他出来告诉记者说，采访要经过有关部门同意，建议记者先和有关部门联系开张介绍信来。与此同时，记者电话与马鞍山市民政局办公室的贾(音)主任取得了联系。他说，你们应该直接找殡仪馆的领导。记者说，殡仪馆的领导不是你的下属吗？能否请你给他们打个电话，为我们的采访提供方便。贾主任的官腔十足，且极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在马鞍山市沙塘派出所，该所的郑所长证实了张老太死亡一事。他说，9月7日下午，他们确实和“110”民警将张老太送到了马鞍山市救助站。但是，当天接警的民警已经下班回家，无法向记者详细介绍情况。记者提出能不能看一看当天的接警记录，郑所长拿起桌上的记录本，一看才得知，这本接警记录起始日期是9月8日。郑所长说，很抱歉，9月7日的接警记录，可能被当天那位接警的民警锁起来了。记者要郑所长告知那位接警民警的联系方式，郑所长拒绝了，称要了解情况最好到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
昨晚5点左右，记者一行来到了马鞍山市民政局，此时已是下班时间。该局的门卫告诉记者，贾主任已经下班回家。在记者的强烈要求下，该门卫提供了贾主任的手机号码。随后，记者来到民政局旁的一家公用电话亭，拨打这个手机号码，却被告知是空号。记者再返回民政局，该门卫极不情愿地提供了贾主任家的电话。记者再次来到那家公用电话亭，电话接通后，贾主任的家人说，他还没有回来。回宁后，记者在办公室多次拨打贾主任家的电话，一直到晚上10点，贾主任仍然没有回来。
救助站是否要负责任
张老太死在救助站里，救助站对此事到底负不负有责任？马鞍山市救助站的王站长说，张老太的死是她个人的事，救助站是不应该负责任的。张老太送来后，救助站已尽到了该尽的责任。张老太在救助站的几天里，他们每隔几个小时都要来看她一次。9日晚10时以后，他们还多次来到房间里，观察张老太的状况，张老太的情况并无异常，谁能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据了解，从今年8月1日起实施的《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救助站应当能够满足救助人员的基本健康和安全需要。那么按照这个规定，马鞍山市救助站对张老太的看管是否是“安全”的呢？
南京兴玄武律师事务所晏兵克认为，首先应该查明死亡原因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张老太本人的精神问题或是其受家人的长期虐待，她的监护人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那她的死就应该由其监护人负责，救助站是没有责任的。如果是救助站没有尽到法定的应尽义务，对救助对象没有照顾好，那么救助站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救助对象的居住环境客观上有没有为其提供自杀的可能。
南京市救助站一位刘姓工作人员说，他们对于张老太这种重点救助对象，首先是与其家人联系，看其是否符合救助条件，如果符合条件的话，就要对其进行重点看护，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她的一切正当需求。对马鞍山发生的这起救助对象上吊自杀事件，他们不做过多评价。该救助站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说，对城市流浪乞讨人员由“遣送”变为“救助”后，在具体的管理上，还有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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