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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时一个同学向我借《白鹿原》时说:“据说这本书挺黄的,倒要看看。”我惊诧于他对这本书的这个奇怪评价,同时也发现,文学界炒作的种种形而上理论,远不如一段性描写对我们的吸引力更大。《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小城之恋》,《伏羲伏羲》,《废都》,《白鹿原》等一大批“当代经典”似乎隐隐然起到了“性启蒙”的作用,同时因为作品的思想性,使得这种“启蒙”具有理性和反思的意味。外国文学的进入也促了“性”在文学作品中的表现,劳伦斯,昆德拉,村上春树等,都是70年代生人耳熟能详的作家,他们作品中的性观念很大影响了这一代人(一个有趣的例子是,大学时到图书馆借纳博科夫的《洛丽塔》看,发现其中凡是和性有关的描写,全部被从前的借阅者剪掉带走)。
相对于格调不高的种种地下手抄本而言,80年代文学作品中的“性”虽然晦涩,但往往是健康而内省的。90年代以后,文学作品中的性描写日见大胆,最终,70年代的人们从阅读者转变为撰写者,“宝贝”作家们开始了轰轰烈烈的下半身写作。诗坛也不能幸免,开始用“下半身”来反抗“上半身”:
《挂牌女郎》:我呼吁/把普天下女人的胸/划分为两种/可以随便摸的/和不可以/随便摸的/并且每个女人/胸前都挂一大牌/上书:可以随便摸/或者:不可以随便摸/这样,当我走在街上/看到那些/丰乳肥臀的女人/就不用犹豫/不用彷徨/更不用把脸色/憋得象猪肝一样。
《压死在床上》:有人打电话/把做爱的夫妇吓了一跳/有人敲门/把做爱的夫妇吓了一跳/我们被别人吓过/我们也吓过别人/所以我们常说/来之前打个电话/进屋之前先敲门/直到地震那天/没有人敲门/也没有人打电话/做爱的夫妻们被/压死在床上。
《N次》:我抱着他/在夜里多么冷啊/我冷的时候/还会握住/他那里/那是第一次/他把我的手引向/那里/以后我就知道/手该放在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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