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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回忆
在庐山会议上,少奇同志是站在毛主席一边的,也错误地批判了彭德怀同志。虽然少奇同志认为,彭总信中所说到的一些事是符合事实的,一个政治局委员向中央主席反映问题,即使有些意见说得不对,也不算犯错误,但他并不赞成彭总的做法。中央包括毛主席在内已经开始着手纠“左”,彭总的做法使人感觉要追究个人责任,要大家表态站在哪一边,这不是要导致党分裂吗?少奇同志在总结党的历史经验时说过,党在幼年阶段曾遭受惨重打击,但仍能发展壮大起来,就因为保存了自己的旗帜,没有分裂。他是把党的团结看得高于一切的。
中共八届八中全会是8月2日至16日举行的。会上开展了对所谓“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反党集团”的斗争,通过了《为保卫党的总路线,反对右倾机会主义而斗争》、《关于以彭德怀同志为首的反党集团的错误的决议》。8月17日,召开中央工作会议,决定由林彪取代彭德怀,担任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国防部长。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会上形成一边倒的气氛。这期间多次开批判彭老总的会,紧张极了,会上的发言说什么的都有。这时有些人的发言,对“大跃进”全面肯定,连缺点也不提了。柯庆施等把办不办农村公共食堂也说成是“路线斗争”。本来我也是拥护办食堂的,因为我觉得妇女整天围着锅台转,农村妇女要磨面、做饭、煮猪食,负担太重了。后来看到食堂有点像过去的“吃大户”,我又动摇了。
庐山上关于食堂等问题的争论火药味这么浓,使我忽然想起在北京的蔡畅大姐。因为我知道全国妇联正在开会讨论食堂问题,她们不知道会上的情况,还以为继续反“左”呢!我在征得少奇同志同意后,忙给蔡畅大姐打电话通消息:“不要讨论了。”后来知道,妇联的曹冠群同志在我打电话之前,已经在会上发了言,主张解散食堂,结果被扣上了“右倾机会主义”的帽子。
庐山上批彭总的会,毛主席一般不参加。但少奇、周总理他们是在第一线工作的,不能不参加,还要主持。有时会场乱得都开不下去了,有人甚至要打彭总,被少奇同志喝住。
8月21日,我们回到北京。
林彪当国防部长后上我们家来过。当时我们感觉,他对少奇同志特别谦虚,毕恭毕敬。每次林彪那里送来报告,都像老式呈文,毛笔字写得很大,完全是国防部长向国家主席呈报的那种样子,我们都不习惯。
关于“吃小亏占大便宜”
1960年,少奇同志有一个谈话,谈了关于世界观、人生观的问题。这个谈话中用了“吃小亏占大便宜”的比喻,“文化大革命”中受到歪曲攻击,流传比较广。
那次谈话是在1960年的春节。在这之前的1958年,我把我母亲接到家里来,帮助我们管理教育孩子。那时平平、源源、亭亭都还小,少奇和我工作都很忙,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花在孩子们身上。我母亲教育孩子特别有经验。我征得少奇同意,把我母亲接到了家里。我母亲来了以后,为我和少奇分担了教育孩子方面的大量事情,为我们解决了大问题。少奇对我母亲很尊重,一再称赞她教育小孩子有办法,要孩子们尊敬外婆,听外婆的话。他对其他亲戚解释说:外婆是我们请来的,不是人家要来的,她有10个子女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到哪里都可以吃饭,是我们请她来帮助管教小孩子的。
本来,每当逢年过节,我的哥哥妹妹们总要到我母亲那里聚会。我母亲是我们兄妹凝聚的中心。自从我母亲被我接到家里来之后,因为中南海警卫森严,我的哥哥妹妹们进来很麻烦,大家失去了随时聚会的场所。他们就向我抱怨,说见不到妈妈了。光英那时在天津担任市工商联主任,1960年春节前,他正好来北京出席中国民主建国会和全国工商联召开的会议。兄妹中间有人就提议,春节期间找个机会到母亲那里聚一聚,并且把这个想法通知了我。我当然欢迎,就开始作些准备。
那些年正是国家经济困难时期。外面人可能想象不到,其实我们家里生活也很紧张。我的几个孩子住在学校里,也是吃不饱,星期天一回家吃饭就狼吞虎咽。一些老大姐和学校老师要我们把孩子接回家,少奇不同意,说让孩子们尝尝吃不饱的滋味。
一听哥哥妹妹们还有他们的孩子要来我们家,我有些发愁,因为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招待他们。我让我们家的炊事员郝苗同志到供应处看看。正好那里刚从内蒙古进了一批黄羊肉,郝苗在征求我的意见后买了一只。
1960年1月31日那天下午,我的几个哥哥妹妹和他们的一些孩子来到我家。总共来了20余人,大部分是孩子,比大人还多。那天来的,有在国家外贸部工作的二哥光琦夫妇,在北京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工作的三哥光超夫妇,还有六哥光英夫妇和洁如托儿所所长、二妹光中。
现在招待亲戚朋友,一般都是做好多菜,要么就是下馆子。那时我们家没有这样的条件。那天吃饭,放在桌子上的就是一锅黄羊肉烩青菜粉条,一锅用大米、小米掺在一起做的“二米饭”。好在都是自己人,用不着客气,边吃边聊,倒也挺热闹。小孩子们更是自己动手,挑肉吃。我女儿平平那年11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平时在学校里常吃不饱,显得消瘦,营养不良,那天也是直抢羊肉吃。她平时吃不到这样的肉和菜啊!好多年以后,光英说起那天平平抢羊肉吃的情景,还是感慨万千。他说,想不到作为一个国家主席的孩子,生活竟是这样的普通和艰苦!
那时我们家还在西楼。饭后,少奇和大家一起到楼下的客厅里坐下说话。这么多亲戚在家里聚会,是第一次。大家很快安静下来,望着少奇,想听他讲点什么。少奇点燃一支“前门”香烟,笑着问大家有什么想法,想听点什么?这时我的一个侄女提了个问题:现在党号召改造世界观,我们改造世界观从哪里入手呢?
于是,少奇开始从这个问题谈起。那天在场的我的侄子侄女们,都是正在学校读书的学生。少奇首先对他们说:你们正在学习时期,学习时期即是准备时期,要准备好。你们中间有三个念大学的,还有念中专的,有个又红又专的问题,红就是世界观改造问题。如果世界观不对头,就会感到很难受,世界观问题搞通了,对头了,干劲就来了。个人利益、暂时利益是要照顾的,但在有矛盾时,就要服从整体利益、长远利益。个人、集体,部分、整体,暂时、长远,是能统一起来的。在某种时候,个人要吃点亏。
这时,少奇讲到了“吃亏、占便宜”的关系。他说:办大家的事情,是占人点便宜好,还是吃点亏好?我看宁愿吃点亏。人家不干的,你干,这不是吃了亏了吗?要宁愿吃这个亏,这叫吃小亏,占大便宜。一心一意工作,可能人家一时不了解,但10年20年后会看清楚。相反,整天想到个人,最后是没有个人利益,占小便宜,吃大亏。
关于“吃亏、占便宜”的关系问题,少奇这不是第一次讲,也不是最后一次讲。他曾在不同场合多次讲这个问题。早在1957年3月,他就在长沙市中学生代表座谈会上,对即将毕业的学生说:“必须懂得:光想占便宜,生怕吃亏的人,是思想上、政治上不健康的人,是不值得信任的人。而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不怕吃亏的人,才是高尚的、有道德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才是真有理想,能够站得住脚、能够得到人民信任的人。从长远说来,前一种人在最后是要吃大亏的,而后一种人则最后将得到他所应得的待遇。必须懂得:要和群众的关系搞好,就不能占便宜,就不要怕自己吃亏。”(《刘少奇选集》下卷,第293页)同年5月,少奇在同北京地质勘探学院学生谈话时,也讲到了这个问题。
1962年1月,少奇在七千人大会上的报告中,针对当时党风方面存在的不良风气,再一次讲了“吃亏、占便宜”的问题。一开始是针对那些爱占小便宜、怕吃亏的思想讲的,劝告有这种思想的人不要因小失大,占小便宜吃大亏。
[责编:马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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