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刊用《中国新闻周刊》稿件务经书面授权)
在礼堂文化大肆消亡的时候,北京大学的礼堂似乎还在焕发生机
2006年,6月24日,“摇滚芭蕾”登上了北京大学百年讲堂的舞台,在迷幻的灯光下,男女演员以芭蕾动作展示平克·佛洛伊德的摇滚概念。
6年来,中央芭蕾舞团的新戏都是在北大百年讲堂首演的,已经成为惯例,这次也不例外。“现场气氛太热烈了,掌声使演员根本无法退场。”中芭的王全景经理告诉记者“这场芭蕾舞,只有在北大,才能得到这么热烈的欢呼和掌声!我们的演员需要这样的观众,这样的鼓励。”
不过,觅得知音并不是新剧首场放在北大的全部原因。更实际的考虑是,首演的装台时间一般要一个星期,如果在保利剧院装台,一天就要4万,这是中芭这样的高雅艺术团体所不能承受的。
讲堂,不再只属于北大
中芭对北大百年讲堂心存感激,在中芭最困难的时候,他们在北大找到了知音和市场。对于讲堂而言,和中芭的合作则更重要,在这个转折点上,中芭把百年讲堂推入了社会。
2000年,北大讲堂刚刚建好,而中芭正准备赴俄罗斯演出,需要演练,中芭找到北大,要求售票公演。虽然当时的票价只有5元钱,但相对于以前的慰问义演,售票标志了北大讲堂对社会的开放,从此讲堂以一个剧场的身份,迈入竞争激烈的北京演艺市场。
运作6年,起初高雅艺术在北大的火爆还只是一种文化现象,现在,北大讲堂已经成了实验艺术,高雅艺术的孕育基地,成了剧目试水的场地。北大会议中心副主任刘寿安向记者总结了两条经营之道:
一是定位要高。为了保证演出效果,宁可让讲堂空着,也决不随便接洽水平不高的活动,特别是不能受国外“草台班子”的骗。而对于中芭这种高水平团体,在钱上甚至可以互相谦让起来。
去年,超女李宇春为某品牌电脑代言时,在讲堂唱了一首歌,引起社会公议,刘寿安说,“领导没发话,我都内疚了,如果知道那次活动有李宇春来,我是绝对不会通过的。”
二是票价合理。为了实现低票价,讲堂管理部通过与演出单位直接接洽的方式来安排演出,称之为“艺术直通车”。为了降价,他有时甚至不惜以不签合同来“要挟”客户。结果,在别处数百元的演出,到了北大最贵也就60元。不过由于北大的低场租和高上座率,中芭在北大的演出也能盈利颇丰。
饭堂,不变的北大情怀
今天,开放了的北大百年讲堂,不再仅仅属于北大人了,变化的不仅是建筑,节目单,更是讲堂的气质。
百周年纪念讲堂的前身是1983年由50年代的大饭厅改建而成的大讲堂,那座老讲堂,外表实在不起眼,一色青灰,破旧的大门,东墙上漆着大字的校训,北大人却亲切的称它为大饭堂。
小提琴家盛中国来北大做专场演出,开场他就说:“我的助手告诉我,演出放在北大的大饭堂,我心里一紧,心想北大的架子也太大了吧!我只能在大饭堂为师生演奏,来了我才知道,原来北大的大饭堂修得也这么有气势呀!”
提及大饭堂,刘寿安充满怀念,演讲、歌舞、演出、电影??简陋的建筑并没有影响它作为北大礼堂的作用。学生们带着饭盒,在高大长阔的大讲堂里面看电影,青春和着饭香一起飞扬。
大饭堂故事多,崔健来北大演出时,就是在这里,享受北大学生的狂热和泪水,并最终走上了中国摇滚之父的道路。西川也曾回忆说,是北大学生的掌声鼓励他走上了诗歌的道路,不过,随着商潮冲击,北大诗风日下,200人的小场面已用不上北大讲堂了,西川为此不忍来。
相对掌声而言,嘘声才是大饭堂特色。北大人对台上的人的表现非常苛刻,稍有不自然的地方或者傻、夸张、矫情、不得体,立刻就会有嘘声起来。嘘声甚至在社会名流做报告的时候也会响起。北大人的嘘声极其有名,能否承受住嘘声成为进入大饭堂的强大挑战。
《北大红与黑》就讲了颇有戏剧性的一幕:有一回,某国际名牌大学一教授来北大讲学,那个教授刚刚讲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学生说:“我必须打扰您的演讲,您刚才演讲的内容,其中有一半来自英国作家的一部作品中的东西,而且还有三分之一来自瑞典生物研究室三年前的学术论文。”
顿时,讲堂里一片哗然,那个教授一下子就愣住了,在讲堂上,只是傻傻地站着。北大人这次没有选择嘘声,而是唱起了歌,是那首《FivehundredMiles》。“如果你错过我乘的火车,你就知道我已经离去。你可听见一百里外的汽笛声音,一百里,一百里,你可听见一百里外的汽笛声声。”
1925鲁迅在纪念北大校庆二十六周年所作的《我观北大》一文中写道,北大有两个传统,即“第一,北大是常为新的、改进的运动的先锋,要使中国向着好的,往上的揖路走”,“第二,北大是常与黑暗抗战的,即便只有自己。”嘘声和掌声,正是北大校格的红与黑。
如果说今天的百年讲堂少了什么,也许就是嘘声。良好的观戏环境,志愿者领位,禁止带食物和水,这一切都促使过去端着饭盒看电影的北大学生优雅起来,也宽容起来。
(来源:《中国新闻周刊》;文晔)
[责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