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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愧·为难
妻子偷钱 报复家人
妻子说,婆婆造成了他们夫妻间的矛盾,她要让丈夫难堪。
大姐丢了8000元
2001年国庆节,赵伟带着妻子回到了东北老家。为了更体面些,他花了5000元给亲戚们买礼物。“你们家的亲戚怎么这么多啊?你给我父母还没花这么多钱呢。”王萍心里有些不满。赵伟只好又解释,亲戚们对他都是有恩的。
赵伟没有想到,妻子和他的家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她的知书达理赢得了全家人的赞许。他们认为,赵伟能娶上这么有修养的城市女孩儿,是全家人的荣耀。然而就在几天后,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10月4日,赵伟的大姐请全家人吃饭。王萍和其他人先到了那边。赵伟正准备出门,大姐打电话让他赶快过去,语气很急促。进门后,赵伟看见屋子里坐满了人,所有人的表情都很阴沉。“她偷我的钱!”大姐指着王萍怒气冲冲地说。赵伟顿时懵了。
原来,赵伟的大姐准备了8000元给两人筹备婚礼,装钱的信封就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打算一会儿当着两人的面给他们。谁知,王萍突然将信封塞进自己的皮包中,这一幕恰好被大姐看到了。
家人逼迫夫妻分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羞愧难当的赵伟厉声质问妻子。“我就想报复你,让你难堪!”王萍说,她不能原谅赵伟上次出手打她,那一巴掌打碎了她对婚姻的所有向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赵伟的母亲,是她造成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一场家宴最终变成了战争。王萍坚决要离婚,姐姐们也不甘示弱:“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你不想离,我们也会逼他离的!”赵伟的母亲一言不发地在一边垂泪。老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默许的。赵伟的家人不能接受王萍出于报复的借口。他们认为,一个偷东西的女人是无论如何没有资格进他们家门的。
离婚对赵伟来说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尽管感到耻辱,但他深爱着妻子,两人曾经一起走过最艰难的日子,怎么能说散就散呢?而且,他也不相信妻子真是为了钱。“不管怎样,先回北京再说。你我之间的事情还是自己解决吧。”赵伟对妻子说。
狂躁·崩溃
愤怒丈夫 掐死妻子
夹在家人和妻子之间,丈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
妻子大喊“老寡妇”
当天晚上,两人坐火车回北京。归途中,王萍始终在责怪赵伟的家人,埋怨不该逼他们离婚。而赵伟虽然十分心痛,但想来想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动手打她造成的后果。他不停地在说好话,直到2001年10月5日到家后,他还在赔礼道歉。妻子的气也慢慢地消了。然而,老家的姐姐一直关心弟弟什么时候离婚。
“我虽然理解妻子,但还是很伤心。妻子暂时放弃了离婚的打算,但以后会怎样也说不好。家里人又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我夹在中间,想去修复这混乱的局面,又想还是离了算了。可离婚还要单位开证明,结婚不到半年就离,多丢人啊。再说,房子还没有买下来,要离婚就得退给单位,已经装修完了,再退很麻烦……”赵伟说,一想到这些,他的脑子全乱了。
晚上睡觉时,妻子又旧事重提。赵伟觉得,自己委曲求全、两面做好人,她还是这么不近人情。而王萍也自认有理,两人声音越来越高,都有些歇斯底里。“你妈这个老寡妇!”王萍突然大叫一声。自从父亲过世后,赵伟对这类字眼非常敏感。“你说什么?”赵伟吃惊地问。王萍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与其痛苦、里外不是人,不如同归于尽,赵伟再也抑制不住,他将妻子按倒在床,双手伸向了她的颈部。只一小会儿,王萍就停止了挣扎。
两次自杀未遂后报警
坐在床上冷静了一会儿,赵伟给外地一个最好的同学打了电话,让他以后安慰好自己的母亲,然后,又给家人、妻子的家人以及他的单位写了遗书。交代完后事,赵伟出门买了刀片和安眠药。在吃下十几片安眠药后,他用刀片割了右手腕。“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伤口的血已经凝固了,我又割了左手腕。因为力气小,伤口比较浅。睡了两天后,我发现自己还没死,心里着急了,就打110报了警。”
因有自首情节,且纠纷出自家庭矛盾,2002年4月19日,赵伟被北京市一中院判处无期徒刑,后来到北京市二监服刑。
由于改造积极,赵伟已从无期徒刑改为20年,今年1月又减了一年刑。他说,按照他现在的努力程度,也许再过八九年就可以回家了。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早点回家,侍奉年迈的母亲。
狱中悔悟
无意间伤害
最亲密的人
赵伟说,时隔几年后,他从最初的痛苦绝望已经变得可以直面现实,深感所有的过错都在自己。赵伟悔恨地说,任何事情就怕开头做错了,时间久了就形成惯性。假如他耐心地劝说妻子或想其他办法来解决,而不是用暴力的手段,妻子就不会心生怨恨去报复,而他也不会习惯性地再次使用暴力……赵伟说,人往往会在不经意间伤害最亲密的人,对待亲人间的矛盾一定要有平和的心态和耐心,一定要及时沟通,尤其这种矛盾发生在两个“门户并不相当”的年轻夫妇身上时。
狱中生活
大墙里
重拾文学梦
刚入监的时候,赵伟经常给二监里的《新路报》投些意境很悲凉的文章。教育科的罗科长发现他的文笔不错,就把他调到监狱科做文字工作。目前,赵伟已经可以胜任编辑工作,他和另一个排版的服刑人员一起,在干警的指导下办起报纸,从原来的半个月一期改为每星期一期。遇到二监有重大活动,他也在大墙里充当“记者”。
赵伟说,他从小对语文有偏好,但大学学的是工科。因为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学习和工作都没有什么激情。现在,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感觉非常充实。“在这里虽然什么都失去了,反而活得有目标和理想了。这样的生活从另一种意义来看,不失为崭新的生活。”
本版撰文 晨报记者 颜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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