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海林

中国社科院亚太所学者

巴基斯坦人民党主席贝娜齐尔·布托女士日前表示，穆沙拉夫将军已经决定辞去军职参加下一届总统大选，而穆斯林联盟（领袖派）副主席瓦托则告诉记者，将军决定在11月17日正式卸去陆军参谋长职务。

虽然前者作为巴基斯坦最大的反对党领导人，国际知名度要远远高于只担任过旁遮普省省督的瓦托，但后者的讲话是来自穆沙拉夫总统阵营内部的声音，应该更为可信些。无论如何，电闪雷鸣了半年多的巴基斯坦政坛的“风暴眼”———穆沙拉夫总统的军人身份问题似乎即将解决。

巴基斯坦总统大选在即，穆沙拉夫将军早在2006年便已经宣布将竞逐连任，考虑到巴基斯坦政界目前并不存在任何能与穆沙拉夫将军同场竞技的总统候选人———前总理纳瓦兹·谢里夫和贝·布托的梦想都是重新担任总理，而不是“晋位”总统。穆沙拉夫的连任应属顺理成章，然而问题在于穆沙拉夫的计划是继续集将军和总统两个称号于一身，而谢里夫与布托以及此前被停职又复职的首席大法官乔杜里无论如何也不同意。

将军和总统能否重叠，成了巴基斯坦政局的核心问题。

围绕着这一问题，巴基斯坦政坛已经出现了穆沙拉夫、贝·布托、谢里夫、乔杜里，以及影响力巨大的宗教政党之间五方角力的局面。

对于穆沙拉夫来说，可能的战略有二。其一，拒绝和其他四方中的任何一方合作，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利用目前穆盟（领袖派）在国会中多数地位，由本届国会选举他担任下届总统。这在选票上当然是可能的，能够延长总统任期，却必然会遭到从反对党到最高法院的联手阻挠，无法结束已经困扰了巴基斯坦多时的政治危机，因而理性地说，并不可取。

其二，选择和其他四方中的某一方合作，分化瓦解反军政府势力，将其他三方击退。在这一战略下，穆沙拉夫将军理论上有四种选择，然而实际上，穆沙拉夫手中的牌并没那么多。

三月份的最高法院危机以及六七月份的“红色清真寺事件”过后，穆沙拉夫寻求法院系统或者宗教政党支持的可能性已经非常渺茫；赦免谢里夫并寻求与之结盟，无异于否认自己8年前政变的合法性，而且谢里夫的政治“能量”已经大不如前，不论是出于尊严还是基于必要性，穆沙拉夫与谢里夫联盟的可能性都不大。

因而，穆沙拉夫如果不打算单独应对必将到来的政治危机的话，惟一可能的合作伙伴就是贝·布托。

贝·布托方面，就政治理念而言，固然即使在现任国会框架下，人民党和宗教党联手也能挑战穆沙拉夫阵营———下院国民大会中两党的议席总数超过穆盟（领袖派）4席。然而，世俗主义的、女性领导的人民党与主张国家伊斯兰化、反对妇女权利的宗教政党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出于信念以及决定信念的选民基础，甚至基于逻辑，贝·布托都无法和其他宗教领袖结盟。

就现实政治利益而言，贝·布托虽然与谢里夫同为民主派政党领袖，在反对军政权方面立场也相同，但都曾两度出任总理的他们实际上追逐的是同一把椅子：总理宝座。

因此，对于穆沙拉夫和贝·布托而言，两派政治力量之间形成同盟政治风险最低、收益最大。同时，一个不容忽视的外部因素是，这也最符合美国的利益，因而可以指望得到美国的不公开的支持。

按照目前双方采取的动作衡量，穆沙拉夫与贝·布托结盟的可能性超过巴政坛其他任何一种组合方案，但这一方案成功的前提是双方能在近期内就穆沙拉夫的军装问题达成至少是阶段性共识，要么穆沙拉夫同意脱去制服，换上宽松舒适的平民衣着；要么贝·布托改变看法，学会欣赏穆沙拉夫刚毅英武的一身戎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