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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乡在粤北山区,我热爱我的故乡!
我出生在七十年代初,正是文化大革命时期!或许是年龄小的缘故,文化大革命带给我的影响不算大!那时家家户户都有广播。上面要传达什么指示,保证能够快而准的到位!我们对那高高在上会说话的喇叭,充满了好奇和崇拜——它左右着人们的生活!不知在哪一天,它告诉人们:“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了!”我就看见大人们都胸戴白花,奔走相告,在生产队开会的礼堂,黑压压的一片,都哭了,像死了老爸似的! 我们可不管什么伟大领袖,我们只知道肚子饿得难受!那个年代最精彩的一页,便是去找吃!春天,我们上山去摘“野栗子”——一种没有刺的比花生米大的有着如栗子般坚硬外壳的野果!个个都采上几大口袋,然后下山生一堆火,混上泥沙,把野栗子埋进里面煨熟,剥开,那味道别提有多香了!
二月,映山红开遍满山坡,我们就采映山红,大口大口的朵頤,吃得嘴如同上了口红!清明节那天,去挖一种树根,据说只有在清明这天才可以吃,才会甜,我们美其名曰“清明根”!夏季了,我们满村跑,去寻找“刺泡泡”(大概是鲁迅先生笔下的“覆盘子”吧),这东西可不多,不够打牙祭!于是我们爬上村头的一株要几人合抱的老榕树,采榕树仔吃——但吃多了会拉肚子!我们不是很喜欢!可嘴实在是太闲了太馋了,总想弄点什么东西来唧叭唧叭。于是,我们去沙坝挖一种草根(叫什么名实在是不知道),嚼上去有点甜的那种;去草地寻找一种叶子(叫什么也忘记了),嚼上去有点酸涩酸涩的那种!稍大点,就去有山涧和溪流的地方去摸鱼虾!秋天到了,首先成熟的是羊趑趄(我们叫高脚或矮脚稔),我们挑黑黑的来吃!接着成熟的是山稔,说起山稔,恐怕谁都不陌生!粒大味甜,可就是小小的核太多。尽管如此,我们也是整个吞下去!记忆中,冬天好象是最没东西吃的时候,这时,也会随大人上山,去摘一种叫樗叶的东西伴上杂粮煎成饼来吃!总之,时令产什么,我们就吃什么,不夸张地说,我们是吃着五谷杂粮及这些东西长大的!
除了吃,当然就是玩。那个年代的游戏很简单,但我们都玩得很开心!那一首首朗朗上口的土话歌谣,至今尚在心中莹绕,只是我怎么也翻译不成普通话!记忆最深刻的莫过于玩“过家家”。那时候的荆棘从,是一个大人无法发现的无底洞!我们爬进里面,人小鬼大的进行起一系列的仿真行为,那种暖味的感觉至今脸还有点发烧!也不知是哪个二五仔告的密,那女孩的母亲找上门来,我少不了挨了我母亲的一顿乱棍!听说青梅竹马的她现在跟我在同一个城市,可就是无缘相见!就是相见了,恐怕儿时的那种感情已不复存在!到复季了,我们就游泳!
我家门前就有一条小河,大概有三、四十米宽,河水清清彻彻,河中心有过人头深!总觉得小时候的故乡是山清清水秀秀的!那时,我们时常看得到狐狸,大白天的也来偷鸡吃!我们就唤狗去咬它!村里头的猎户打到有狐狸,有时也会分点狐狸肉给我们,我就吃过狐狸肉!有时,也会见到一种黄狸,跟兔仔那么大,浑身黄色,跑得很快,是不是鲁迅笔下的那种“獾”我不得而知,但真的很漂亮!至于野猪什么的,更是司空见惯。这些现在罕见的东西,都是藏在青翠欲滴的山上!只是可惜,这一切好景不长!
清洌的河水冲涮着我们幼小的身躯,我们时而潜水,时而狗爬,可怎么也不敢超越警戒线,只好羡慕地看着大哥哥们在河中心如鱼般骄健身姿。河的两边,一簇簇挺拔的翠竹绵延数里,形成一道绿色长城!漫无目的的旁观着路上行人,小小年纪的心中有点怅然若失的感觉——是闲得慌!
“学习雷锋好榜样,爱憎分明不忘本……”,这小学校里传出来的歌声,使我们对一切游戏顿感索然无味!看着哥哥姐姐们背着书包神气若现的样子,我们也逗着父母要读书。父母回答:“去去去,不到九岁不给读!”——事实证明,这种迟来的教育为我的智力带来极其不良的影响!没办法,只好游荡在小学校边,爬上树去看老师讲课,听老师教歌!于是,我们也时常放声高唱着偷来的歌:“革命军人个个要老婆,你要我要哪有这么多……” 我们不懂什么叫文化大革命,甚至结束了也还糊里糊涂的,但我们都见识过群众运动,知道群众运动的威力!因为有一天,“仿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不是下了一场雪,而是来了成千上万的学生(在我们眼中却是大人)!各家各户的大厅走廊全都住满了学生!连小学校也搬到大户人家的屋子里去了,空出来给学生住!咋了?我们不明白!“改河”,大人说。弄不清为什么要改河?但我们不管,我们只知道凑热闹!这么多人,好玩哩!而且改河指挥部就设在我家!“大人物”都住在我家。
看着群众运动如火如荼的场面,我们禁不住手舞足蹈!跟在学生哥的屁股后面瞎胡闹!那时大概已经听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我觉得,这是“愚公移河”,硬是把我家门前的那条河挪开三、四百米远。但我们喜欢这热闹场面——好玩,我婶我妈也喜欢,因为她们早上起床,定能收到满满的一桶尿。那年的疏菜特好吃,因为是用来自五湖四海的尿尿的!我堂兄更喜欢,因为他够胆量去指挥部伙房偷菜吃!可也没少挨伙夫老谢头的“五指锤”。更有一次,头头们吃饭的桌上倒泻了一碗汤,我堂兄马上把舌尖伸到桌子上,为此,我堂兄没少受我妈的嘲笑,说他是XX电影上的YY。其实,当时我想跟我堂兄争的,只是我够不着!为此,我很给我妈捞了面子!
多年后,我们说起这事仍好笑,只是到现在我还没弄清那部电影叫什么名! 在华主席的英明领导下,这种快乐时光很持续了一段时间,直至将我家那条河完全挪开。可新开河的水浊黄浊黄的,水也不深,也就没了远方客人的竹排、小船打从我们这里经过!我们也都失去了游泳的兴趣!而我们,几乎都还没有学会游泳呢,TNNT!尽管我们怨声载道,但大人们却好象喜形于色,因为新开河的同时,也造就了一条新路,他们称为公路,车子可以直接从四、五里远的城镇开到我们这里!事实证明,多年后这条路的确是立了汗马功劳! 河改完了,小学校重又搬回来了!我们的快乐时光也完全结束了——因为我们也上学了!我们坐在教室里,看着墙壁上挂着的毛主席和华主席的像章,别提有多兴奋了!一切都是新的,只是在这种新的感觉里面,有着一丝对未来不可知的迷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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