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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长在一个小山村里,那是一个典型的丘陵地带,交通不便。连绵起伏的小丘看到最多的树是松树和杉树,要不就是沙坡和光秃秃的黄土丘。我出生在七十年代末,正是农民生活刚刚好转、国家开始计划生育的时期。
我爸是独子,希望我妈多生几个,所以我家超生,我是老二,上面有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听我妈说,刚生出我时,奶奶听说又是一个女的,竟立即拉下脸,理都不理我和我妈,爸爸也忘记看表了,所以我现在只知道我的出生年月日。生了我之后奶奶给我妈找了个算命先生,帮我妈算算有没有生儿子的命(当然是瞒着我妈),正当算命先生对我奶奶讲到我妈这辈肯定没有生儿子的命,如有也要到第八胎才能有儿子。这时恰好我妈回家听到了,我妈冲到屋里与我奶奶大吵了一架。尽管算命先生这样说,我妈还是怀了第三胎(当时是罚款100元/超生一个),到我两岁的时候,妈妈终于争气地为我们添了个弟弟,听我爸说当时弟弟一落地,接生婆说是个男孩。爸爸马上抬起他的上海表,看了时间1981年X月X日XX时XX分XX秒。然后就兴匆匆到我外婆家报喜去了。啊!终于生了个儿子,弟弟像宝贝一样地被奶奶抱了起来。多了一个弟弟,我也不算多余的了,我的地位也慢慢平等了。后来再添了一个弟弟后,我们家就彻底平等了。
我家姊妹多,田多,地多,活儿多。记得长到四,五岁,我就要干活了,双抢时,我就跟着姐姐到晒谷坪看自家的谷子,不让鸡、鸭等家畜来偷吃。六月天,烈日炎炎,热的不行。爱玩的我常常偷偷地溜出去约上几个小伙伴到小河里泡去了。刚下水,就被姐姐赶来掐我回去了,很是不情愿。双抢过后,我就和姐姐及伙伴们约好上山捞松毛(松树叶,可用做柴火),捞松毛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的活儿。约上几个小伙伴,每人挑着两个框,找一个松树多的山,松树下掉满老去的松叶,我们捞满框就可开始玩了。将装满松叶的框放在大路上(不用担心有人偷),我们就跑去游水,摘野果子吃,喝山泉,其乐无穷。农历八月是摘油茶子(家乡的主要食用油来源)的时候,几亩地要在两三天内将茶子全部摘下,这时往往是一家大小全部出动:小孩子照看装茶子的箩筐或在下面捡茶子,会爬树的就到树上摘或将树上的茶子摇到树下,让下面的人捡。我最不喜欢在下面捡,因为时不时被从树上掉下的茶子砸头,好痛又不好玩。但我又不敢爬树,没办法只有在下面捡了,怕咂就带个斗笠(很难看)。弟弟们和姐姐爬到树上,嘻嘻哈哈,有时故意摇树技,很多茶子哗哗地不停往下落,如果躲不及,带着斗笠也会砸的两眼冒金星。我一直羡慕他们会爬树,按理说农村长大的孩子都会爬树,但我从小就不敢爬树,还有就是爬梯子。记得小时候的零食就是自家的花生,红薯片,炒豆子等,妈妈喜欢将它们放到木板楼上,要爬木梯才能上的了。长长木梯使我望而却步,对楼上的零食也只有望食兴叹。有时十在想吃,就求弟弟们爬到楼上帮我捎一点下来,但是只要我得罪他们,我就只好几天没有零食吃了。
农历九月是农民开始秋收的时候,这也是田里泥鳅和黄鳝最多的时候,我们姐弟几个就跑到割完稻子的田里抓泥鳅和黄鳝,田的四周是水沟,水沟里很多泥鳅洞,用手指一探就可抓到它。我们四个:我提桶,姐姐找泥鳅洞,两个弟弟挣着用手探洞。一个上午下来,收获不少,我们也都快成泥人,就到家门口的小河里洗澡,将身上的泥巴洗掉,打水战。打着打着就吵闹起来,直到妈妈听到哭声过来用木条吓我们才回家。
秋收之后进入冬天,冬天比较闲。我们小孩子一般没什么事做,就可以尽情地玩了。快过年了大人们开始为小孩添置新衣裳了。妈妈是裁缝,她早早地为我们准备新衣裳,常常是让我和姐姐优先布料,弟弟们的衣服一般是由碎布拼合而成,但也很好看。当然过年好吃的是少不了的,隔壁堂叔是爆米花的,过年前昔,村里的人带上几斤米和柴禾到他家爆米花。我们喜欢在米中放入几粒糖精,这样爆出的米花才更好吃。装好米后将爆米花机放在火上不停地转,大约五分钟就好,然后拉到一个长长的麻布里爆破。这时我们小孩子都吓的四处躲藏,闭上眼睛,捂起耳朵。嘭的一声响后,我们就飞快地跑到大袋子边抓上一把直往嘴里塞。形似青蛙肚的爆米花机放入一杯米就可爆出半大袋米花。米花一般只有过年才可过把瘾,平时是吃不到的。
终于过年了,穿新衣,放鞭爆,走亲戚很是好玩。正月期间一般会下一场大雪,下雪一般是在晚上,第二天清晨打开大门,远远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好美。下雪天我们小孩会早早起来,堆雪人,打雪战,欢乐无比。辛苦一年的爸爸也只有在这个时候陪我们玩,爸爸当过兵,小时候最快乐的事情之一就是四姐弟围着爸爸听他讲战争故事、他在部队的事情和听他唱军歌。家里没有电视,但有一台收音机,很大,可收听儿童节目,但收听效果不是很好,时不时有噪音,中央广播电台的《小喇叭》节目是我儿时映象最深的一个儿童节目。正月里喜事多,村里或邻村哪户有喜事就一定会放电影,一家有喜事,乐坏一村人。晚上,男女老少,打着向日葵杆做的火把,有时甚至赶几里路去看电影。漆黑的夜晚,到处可见一闪闪的火把甚至香火,点缀着夜空,形成一道独特的乡村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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