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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3.6公里处的5万吨燃油 11月19日早上，距离西班牙西北部著名旅游胜地和渔业区———加利西亚海岸120公里附近的海域里，随着一声巨响，红褐色的庞然大物———属于希腊公司、悬挂巴拿马国旗的“威望”号油轮沿前后方向断裂成两半。缓缓地，装有6个油箱的船后部，连同油箱里满载的重燃料油沉入了3600米深的大西洋底。随后，船的前部也徐徐向下翻转，沉入水底。 早在11月13日，装载有7.7万吨燃料油的“威望”号航行到距离加利西亚海岸51公里处时，海面上的8级大风和6米高的大浪使得这艘服役26年的老船触礁搁浅。船身裂开一条长达15米的大口子，燃油从裂口处开始泄露。搁浅的油轮随波漂流到离海岸仅15公里的地方，所经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黑色油污带。 为了解决污染问题，西班牙政府用水上堤坝拦住海面上漂浮的浮油，后来又请来法国的专业防污染艇协助。而曾负责打捞俄核潜艇“库尔斯克”号的荷兰国际专业公司SmitInternationa则专门负责在急浪中保护“威望”号的安全。 18日，SmitInternational公司为了阻止进一步泄漏，派出4艘拖船将油轮转了一个身，使油船的裂口避开拍击的海浪，然后又试图将油轮拖往西北方向的公海海面。但是种种努力均告吹。到目前为止，泄漏的燃油已经在加利西亚海岸绵延300多公里，油轮最终带着剩余的数万吨原油沉入海底。 沉船就像定时炸弹 现在，如何处理已经泄漏的2.5万吨燃油和留在海底深处的5万吨燃油成为西班牙政府面临的严峻挑战。 组织志愿者参与清污工作的绿色和平组织西班牙分处的发言人卡瓦列罗在接受《21世纪环球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最大的危害在于海水会吸收燃油的有毒成分，产生化学反应。他透露，海岸清污工作进行得并不顺利，往往一块地方刚被清理干净，一个大浪打过来，重新又被油污覆盖。另一个参与清污工作的组织“国际野生动物基金会”西班牙分部的负责人瓦拉德斯向《21世纪环球报道》记者透露，截至22日，海岸线上已经回收了240吨油，海面上则回收了120吨油，约为泄漏总量的1／70。 西班牙环境部长马塔斯表示，政府目前已经投入4200万欧元进行清污工作，估计需要6个月时间。但是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海底的沉船。如果船内的5万多吨油泄漏出来，将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石油污染事故，污染范围将会是迄今为止污染面积最大的阿拉斯加泄油事故的两倍，而且很可能波及西班牙的近邻葡萄牙、英国，甚至大半个欧洲。1989年，埃克森公司在阿拉斯加石油泄漏事故的清污工程中耗资21亿美元，出动了1万名人员、1000艘船只和100架飞机和直升机。但是时至今日，阿拉斯加部分地区的污染依然没有清除干净。那次事故还导致了几十万只海鸟和水獭死亡。 西班牙政府的发言人表示，由于西班牙现在正值冬季，海面温度很低，沉船内的剩余燃油应该基本上凝固，向外泄漏的速度也已减慢，不会立刻造成大规模的环境污染。但是部分环境学家担心，由于深海水压过大，加上海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燃油，油轮单薄的单壳储油舱可能会最终破裂。 届时舱内所有燃油都将泄漏，其后果将不堪设想。正如诸多生态学家形容的那样，现在的“威望”号无疑相当于“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最要命的是，这颗“定时炸弹”现在依然静静地躺在大西洋海底无人问津。尽管有媒体报道SmitInternational公司已经计划打捞沉船，但是该公司荷兰总部的有关负责人在接受《21世纪环球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他们公司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打捞沉船或者沉船内石油的委托，也不知道西班牙政府是否打算打捞。而且沉船的地点位于公海区域，现在即使进行打捞也不会有人给报酬。他还表示，从技术上考虑，打捞沉船的船体是根本不可能的。他说：“我们公司打捞的最深记录是水下600米，而这艘船却下沉了3600米，整整6倍！” 记者就此问题采访了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的苗绿田先生。 他告诉记者，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可以用蒸汽加热已经凝固的油，使之变为液态，然后用泵和管子把油抽上来。但是他很肯定地说：“在清除过程中肯定会有石油溢出来。” “我们完了” 加利西亚海岸是西班牙著名的风景区和捕鱼区，渔业资源异常丰富，共有12万人 从事捕鱼业，还有许多珍稀动物。据西班牙当地一位参与救援的官员称，在污染最严重的海域，泄漏的燃油有38.1厘米厚，一眼看去海面上一片黑。厚重的油污也染黑了在海上觅食的鸟类身体，令它们无法动弹，许多动物都已经奄奄一息，甚至死亡。 污染的持续危害也极为巨大。英国皇家鸟类保护协会的莎朗·汤普森博士说，存活下来的贝类动物会停止发育，不能够繁衍后代；看起来健康的蚌类动物也不能够供认食用，因为它们吸收了有毒物质。而像塘鹅一样在西班牙过冬的鸟类很可能因为捕食有毒的鱼而死亡。 对当地渔民来说，他们的生活已经被破坏殆尽。目前加利西亚海岸沿线的捕鱼活动已经无限期暂停，这意味着当地绝大多数居民将完全失业。同时，污染可能会导致这个原来海鲜买卖兴隆的地区生意一落千丈。左斯·马努尔是受灾最严重的可姆村的一名渔民。他双手捧起一堆散发着臭气、不断往下滴油污的knobbly percebe（该地区最出名的一种贝类海鲜）说：“本来只要等到圣诞节我就可以用一公斤1万4千比塞塔（西班牙货币）的价格把这些宝贝卖出去，可是现在它们被毁了，我们也毁了。”另外一名渔民济责斯·佛来尔则无奈地说：“我们完了。谁还肯来这里买海产品呢？连我自己看着都害怕，不敢吃这些东西了。” 尽管近乎绝望，渔民们还是在尽力挽救他们赖以生存的大海。在受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一群渔夫和他们默默抹眼泪的妻子用铲子铲起发臭的块状石油污染物。污染物的下面，就是他们平时捕捞的贝类动物的鱼窝。 “减少使用石油是最根本办法” 这次事故造成的后果如此严重，一些环保主义者认为它的影响要到十年之后才可能消失。欧洲各国在参与救援工作的同时也开始反思事故的教训。 此次出事的“威望”号油轮是一艘70年代在日本修建，已经服役26年的单壳船只。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在于船只过于陈旧，无力抵抗恶劣的天气。据西班牙媒体揭露，这艘船其实早在1999年就该退役了，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它从1999年开始一直没有接受规定的年检的情况下，依然在海上畅通无阻。 此外，由于单壳船身过于单薄，一旦破裂事故无从避免，所以欧盟在2001年已经达成协议要逐渐淘汰老式的单壳油轮，转向用双层船体油轮。但是绿色和平组织负责人批评说：“虽然已经立法规定不许使用单壳船只，但是没有一个国家执行规定。”中国海洋研究所的苗绿田先生在接受采访时也透露，中国的石油运输船绝大部分都是从国外购买的，而且都是单壳。用他的话说，“这样便宜很多”。 另一方面，为了节省运输费用、赚取高额利润，各大石油公司也弃环保问题于不顾，鼓励旧船运输。英国《卫报》对英国石油（BP）、壳牌、埃克森美孚三家最大的石油公司最近几个星期的租船情况进行调查。结果表明，三大公司一直都在使用陈旧的单壳油轮，其中壳牌最为活跃。 绿色和平组织发言人说：“减少海上的石油泄漏事故最根本的办法就是改变人类的能源使用政策。也就是说，减少使用石油这样的肮脏能源，转而使用不会造成污染的洁净能源，如太阳能等。” 海上石油泄漏量最高的9大事故 1991年1月海湾地区海湾战争后伊拉克倾倒100万吨石油，污染400英里海岸线，破坏科威特大部分珊瑚礁。1979年7月19日加勒比海地区“大西洋女皇”号和“爱琴海船长”号油轮在多巴哥岛海域相撞，向海面泄漏28.7万吨原油。1991年5月28日安哥拉海域“ABT夏日”油轮发生爆炸，泄漏26万吨原油。 1978年3月16日法国布列塔尼（半岛）利比亚注册的“AmocoCadiz”号搁浅，泄漏22.3万吨原油，漏油覆盖了130个海滩，毒死3万多只鸟类。1967年3月18日英格兰西南端兰兹角利比亚注册的“Torrey峡谷”号搁浅，泄漏12万吨原油，污染英国康沃尔郡140英里海岸线，导致2.5万只鸟类死亡。1993年1月5日苏格兰东北部设得兰群岛“Braer”号油轮在暴风雨中搁浅，泄漏8.5万吨原油。当地的捕虾和捕蚌活动被暂停几年。1992年12月3日西班牙拉科鲁尼亚希腊油轮“爱琴海”号搁浅，泄漏7.4万吨原油，污染130英里海岸线。 1996年2月15日英国威尔士“海上皇后”号泄漏出7.2万吨原油和480吨重燃料油，污染彭布鲁克125里海岸线。 1989年3月24日阿拉斯加威廉王子岛“埃克森－瓦尔德兹”号搁浅，泄漏3.7万吨石油，污染1300英里海岸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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