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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4日,父亲患前列腺炎,严重尿潴留。三○一医院派医生到我们的住地进行诊视,并做了临时性的导尿处理。医生走时,给我们留下一些药品,还嘱咐要给父亲打针。我是学医的,会打针。邓楠为了尽孝心,也要学打针,可是,总不能在父亲身上学呀。邓林就说:“我不怕痛,在我身上练习吧。”我们给父亲打针换药,只能进行一些临时性的护理。看着父亲的病一日重于一日,大家十分着急。12月9日,父亲的病情加重。在我们的要求下,10日晚上十一时后,父亲被送进三○一医院住院治疗。 为了邓小平住院,三○一医院进行了精心准备。当时南楼五层一整层准备作为外科病房,刚刚装配完毕还未启用。因邓小平尚处于政治隔离状态,住院也不能和外界接触。所以正好让邓住进南楼五层。邓住进去之后,走廊的一边有人看守,另一边则将楼梯的门锁上,以防消息“走漏”。那时候,南楼还是新的,而且整个一层楼都归我们住,真是太“奢侈”了。开始,是妈妈、邓楠带着小眠眠跟随着去陪住,后来看到医院的领导、医生和护士对我们都挺热情,索性我们也都跟着住了进去。反正是整一层楼,有那么多空着的房间,就是我们全家人都搬进去也够住的。医院对我们好,我们也就“放肆”了起来,不但连家带口地住在里面,还带上电炉子生火做饭,好像要把整个家都搬进去在那儿过日子似的。12月的12、13日,医院两次请中国泌尿科专家吴阶平为父亲进行会诊,并决定进行手术治疗。 这时,粉碎“四人帮”已经两个多月了,社会上要求邓小平复出的呼声也越来越高,许多老同志都在四处活动,争取让邓小平早日出来。叶剑英等人也在努力做工作,以实现邓小平的再次复出。邓小平再次复出,已是众望所归,势不可挡,剩下的只是时机和方式问题。12月14日,中央作出决定,恢复邓小平看文件。第一批文件是送到医院的,内容是中央下发的《王、张、江、姚罪行材料之一》。在病房里,父亲看完这些材料后,把文件一放,郑重地讲:“这就够了。不需之二、之三了。可以定罪了。”其实,不只父亲一人这样认为,“四人帮”实在是罪大恶极,单凭《材料之一》中揭发出来的问题,就足以将其定罪。全国人民都盼望着早日将这些历史的罪人送上人民的审判台。 12月16日,华国锋、汪东兴批示,同意医院给邓小平进行手术治疗。12月24日,父亲在三○一医院施行前列腺部分摘除手术。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手术后父亲康复得也很快。 邓小平住医院,虽说要保密,但是,这个“密”是保不住的。南楼五层那通明的灯火,引起了很多人的猜测:到底是谁,这样神秘地住在那里?不久,风声渐渐地传了出去。邓小平住院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平时,南楼五层有人看守,而且走廊的大门是关着锁着的。很多人想来看望邓小平,却进不去。后来,有的人摸清规律,每当医护人员出去吃饭时,走廊的门就会开锁,趁着这个机会,就可以进去。第一个来“闯”关的,是余秋里。记得那天,老将军余秋里,甩着在战争中仅剩的一只胳膊,大声地喊着:“谁说不让看,我就是来看的!”说着便跨着大步径直地走进门来。在病房里,父亲见到余秋里十分高兴。我们大家坐在一起,痛痛快快地聊天,大讲抓“四人帮”那令人兴奋的故事。因为原来就挺熟的,我们也没顾忌,口无遮拦地说:“余叔叔,人家都说,开会传达粉碎‘四人帮’时,所有的人都热烈鼓掌,只有一个人没鼓掌,那就是你,是吗?”余叔叔哈哈大笑着说:“他们这些人,尽拿我开心!我一只胳膊,鼓不成掌啊。不过我有办法,我用一只手敲桌子!”说得我们大家也跟着欢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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