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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网讯 因为两件事，清华大学在最近一周里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第一件是来访的美国总统布什选择在清华作演说，清华学子自信而温文的提问博得不少肯定和喝彩；第二件却让人遗憾，一位已被推荐直升研究生的清华高材生刘海洋，两度向北京动物园熊山泼洒火碱和硫酸，数只大熊被严重烧伤，正挣扎在痛苦中。 许多人听到“伤熊事件”后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他有精神病吧？有人猜测。认识他的人却说，他一直勤奋好学，岂但没有精神病，连心理问题都没有，只是极度不成熟罢了。我也宁愿相信他自己说的话：从小喜欢动物、对生物学很有兴趣的他，只是好奇，想看看熊的反应、证实一下熊的嗅觉到底灵不灵敏。 刘海洋知道“这样做不对”，做了之后要快点儿溜走，被抓住之后想到的是“对不起母亲、学校和社会”。惟一没有提到的，是熊。事前，刘海洋对熊在他的“科学试验”里受伤的可能性忽略不计；事后，也没有对无辜的熊们所经受的极度痛苦的一丝抱歉。 没人追问。但我猜想，在他的心里，熊只是一种动物，是低等的存在。他没有想过，那也是一种与他同等的生命。 清华大学汇集着未来的科学精英，作为布什演讲背景，“厚德载物”的清华校训似乎还在眼前，我们愿意推想，刘海洋只是清华园中的特例。但，漠视生命和对其他生命的痛苦麻木不仁的现象，在中国，却绝非个别。且不说那些受着经济利益驱使，只为获取一条漂亮披肩而将藏羚羊枪杀殆尽之类的现象，单只看看国内的动物园，几乎每年都有一大批动物死于游客的好奇、粗心或恶作剧：很多人胡乱喂食动物，将塑料袋随手扔进动物笼圈，“笨”动物们毫无防备地吃下去后胃部淤塞无法进食而活活饿死；还有人故意用石块砸伤动物，将散养孔雀的美丽羽翎一根根拔光…… “伤熊事件”后，媒体里众人皆说是教育中丢了人文关怀的结果。其实，中国的传统文化本就缺少对其它生命的平等关怀与爱重。崇仁尚义都只是惟人独尊的，梅妻鹤子不过是文人的风雅宠物，君子不忍，所能做的就是“远庖厨”，肉还是照吃、裘还是照穿的。而20世纪和21世纪开头的这一段，整个世界又经历着科学技术的飞跃，科学至上成了人人心里认可的潮流，虽然有一次次“重建人文精神”之类的呼声，到底难当。互联网、电子游戏的发展，更将人际关系中有体温有血色的生命一步步抽象成了虚拟的、隔膜的形象，使得残忍和暴力在新一代天真单纯的心灵土壤上可以蔓生无忌。 不敢想象，掌握了高深科学技术而少了“厚德”的承载，人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读读这两年有关“克隆人”的争论，想想成批制造“小希特勒”或“完美人种”的好莱坞电影，再看看眼前这个动机单纯到让人不敢相信甚至不忍过责、用“科学研究”的态度制造残忍后果的年轻个例，心头不由充满对未来世界的忧惧。 新年刚过，21世纪刚刚开头，刘海洋像斜刺里杀出的一个愣头青，以他的一个“试验”提醒着我们，这个科学昌盛的新世纪实在太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人文“对手”来制衡。而真正要培养出兼备深厚道德素养和科学精神的年轻一代科学技术人才，人类，特别是在中国，还任重道远。 （吴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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