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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网讯 2000年4月30日,在辽宁省沈阳市一家饭店工作的李燕杰拿着刚刚从医院领到的“补助”金75794.9元钱来到附近的银行。存钱时,一枚一角的硬币不慎掉到了地上,储蓄员建议他干脆少存一角,李燕杰坚决地答道:“一分也不能少,这是证据。”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为何要补助病人呢?事情还要从李燕杰的父亲因脑出血入院说起。 13张CT片不翼而飞 据人民法院报报道,2000年2月18日晚,出于病情考虑,李燕杰将其67岁的父亲李忠镇由省血椎医院转送到沈阳一家规模较大的医院。经医生检查并拍CT片子后诊断为左侧丘脑出血,送入神经外科监护室治疗。 据李燕杰介绍,由于转院前其父刚在血椎医院做完引流手术,在监护室期间,头部必须带着引流管,所以从一入院他和家人就密切关注,并每天向医护人员询问引流管是否畅通、正常。而医护人员每次给他们的回答都是“正常”、“挺好的”。然而2月25日,也就是入院8天后,主治医生却找到他说:“你爸的引流管堵了,需要重新钻眼手术。”李燕杰说尽管当时他对此有些想法,但还是在手术协议书上签了字。过了10分钟左右,主治医生再次把李燕杰找到监护室说:“刚才我们打开纱布发现,原有的引流管已经脱落,起不到引流作用了。”手术做完后,主治医生又让李燕杰推其父去拍CT片。片子出来后,主治医生先是拿出在省血椎医院做引流手术后拍的CT片子说:“你看,引流管不脱落,这片子上有一个白点。”随后他又拿出刚转院时拍的CT片子对照说:“你看,引流管脱落的片子就没有白点,不到位的话起不到引流作用,还容易引起脑内感染。”李燕杰连忙问如果感染会有什么后果,医生答说:“感染化脓是会死人的,那还了得。”说完就又拿起刚刚拍的那张CT片子说:“刚才做了手术,引流管下到位置了,这片子上就有个白点了。” 李燕杰后来回忆说:“当时主治医生让我看片子和跟我说那番话的意思,显然是想证明他做第二次引流手术的正确性,然而在我看来却是不打自招的表现。我父亲入院时引流管位置好好的,怎么会脱落的,又是何时脱落的,为什么医护人员始终没有发现?” 于是,从其父做第二次引流手术后,李燕杰就对引流管脱落的责任问题划了个大大的问号。此后,他曾多次以各种理由向那位医生索要CT片子,最后得到的回答却是片子丢了,并辩说片子就放在监护室病人的床头上,为何不见了,他们也不知道。李燕杰说更为离奇的是,当他到病历室去复印CT报告单时,病历室的一位女同志找了半天后告诉他没有了。 至此,李燕杰发现能证明医护人员不负责任、耽误其父治疗的所有证据都没有了。“CT片和报告单是病历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客观反映病情和鉴定医疗责任的重要依据,可他们只是一句轻描淡写的‘丢了’就把病人家属打发了。”李燕杰实在是气愤难平,“我父亲转院后一共拍了10张CT,连同在血椎医院拍的3张都在医护人员手里。如果说因工作不慎将某一张CT丢失还情有可原,但总计13张片子连同报告单全部丢失的说法是根本站不住脚的。” 死人“住院”三天,医院“补助”七万 据李燕杰介绍,3月7日,他父亲由于病情好转,神志已清醒,由监护室转入了特护病房。然而始料未及的是,当晚由于医生为其父换了一种药滴,从第二天开始出现过敏反应,病情恶化,病人重度昏迷,直至3月31日晚死亡时再没有醒来。失去父亲的李燕杰悲痛欲绝,他认为医生在用药前没做过敏试验、过敏反应出现4天后才停药,是导致其父病情恶化的主要原因。 如果说13张CT片子的丢失和父亲的去世令李燕杰对医院感到怀疑、气愤的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简直就让他震惊了。 4月7日,李燕杰去医院为病逝的父亲结账。由医院微机室打印出来的清单足有83页之多,上面记载着其父从2月18日入院至3月31日死亡的41天中总计花去医药费为80703.3元。经仔细核对,李燕杰发现在其中一项7508.45元的收费中,竟多收了4908.40元,而且住院41天每天都在多收费。多收费项目达24项之多,其中清单上打出生理盐水共550瓶,多算了273瓶;一次性注射器555支,多算了200支;医用手套590副,多算了437副;一次性输液器265个,多算了181个……最可气的是,普通项目多收费,特殊项目也多收费,腰椎穿刺手术明明只做过1次,清单上却给打成了5次。另外,在这张清单上还有一些根本与治疗无关的材料费。 这些还不算,更让李燕杰想不到的是,根据这张清单显示,在父亲3月31日死亡之后的3天里,医院仍在“进行治疗”,在14个收费项目上共收了175.2元,其中竟给死人“静滴4次,静推4次”,床费60元。对此,院方的解释是,因收费是计算机自动滚动,所以虽然人已死了,但计算机仍“照常工作”,这才造成收死人钱的事。李燕杰当时就表示对这样的解释无法接受,他反驳说:“计算机是由人操作的,把问题说成是机器造成的,显然是在掩盖多收费的事实!”另外,他还特别指出,因为他父亲生前住的是特护病房,每天床费120元,而20元的标准是普通病房,如果说是“计算机自动滚动”的话,那么收费应该是360元,而不是60元,可见院方的说法根本是在狡辩。 在事实面前,医院只好将多收的4908.40元钱退还给李燕杰。但拿到退款的李燕杰无法就此咽下这口气,想到父亲的死,还有那丢失的13张CT片子和不明不白的收费,始终不能释怀。李燕杰说这件事给他内心造成的阴影总也挥之不去,他辞去了饭店的工作,决心要为父亲讨回公道。之后,他多次找医院进行交涉,而医院始终坚持CT片的丢失和多收费是工作上的失误造成的。李燕杰悲愤地说:“可以证明医护人员渎职、耽误我父亲治疗的CT片和报告单全没有了,所以他们才会有恃无恐。” 在多次接触未果的情况下,李燕杰向医院表示自己将通过上访和求助新闻媒体来为父亲讨说法。不久后医院就主动提出要和李燕杰签一份协议,内容大致为:因科室没有认真落实X光片保管制度,导致CT片丢失,医院负有一定责任;多收费是由于科室护士对计算机的应用不够熟练等原因,导致计算误差;治疗和护理过程并无不当;保证不做有损医院声誉的事情;考虑到病人家庭经济上较为困难,一次性补偿75794.90元(笔者按:75794.90元加上已退回的4908.40元正好是清单上所计算的全部费用80703.3元)。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00年4月30日。李燕杰向笔者出示了那份“协议”,无奈地说:“为了拿到这份文字上的证据,我只好在这个与事实不符的协议上签了字。”从医院出来后,李燕杰拿着院方给他的“补助”金并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工商银行,分文不差地将这笔钱存进了银行。 “我可以把医院的‘补助’退回去,只想弄明白一件事,我爸爸这病究竟是咋给看的?13张CT片和报告单到底上哪儿去了?医院为啥要给死去的人打针吃药?”李燕杰说起一年多以前发生的事情仍十分激动,说一定要给九泉之下的父亲讨回说法。然而说到下一步究竟该怎么办,他也不无担忧地对笔者说:“我到法院起诉,法院说立案必须要有医疗事故鉴定结果才行,我就向医院申请做医疗事故鉴定,可医院一直拖着,结果始终出不来。再说那13张CT片子没了,这鉴定怎么做呀,我现在真是求告无门啊……” (编辑 海上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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